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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2007 2009年旅行预告2009年旅行预告
7/17/2007 写给走来的你们写给走来的你们
阿姨们的儿子——我的表弟们今年中考了,马上他们又要开始新的生活,唯有希望他们能学会更有责任感——无论于自己、家庭、学校还是社会。 伟子很快要去香港了,一直情同手足,很快他将和曾经的我一样在维港边过起求学的生活,祈愿他在学业和事业上更成熟,生活得更幸福。
今天在整理硬盘的时候看到了我刚到香港时给一位弟弟的一封回信,感触颇多,拿出来给大家见笑一下。
亲爱的弟弟: 很抱歉过了那么长时间才给你回邮件。最近一直很忙,很累。每天都在准备考试和presentation。突然发现在国内的时候实在是太不用功了,连着两个多星期了每天的睡眠不超过6个小时,现在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一下。有的时候也特别地想念你。总是很怀念那时候打个电话就和你一起吃饭的日子。听你说你的苦闷,想法和生活。现在虽然通讯很方便,但毕竟空间距离的改变总是会或多或少造成心理上的一种失落抑或感情上的一种想念。其实每当面对一个新的或者陌生的环境时,我也时常会有担心甚至恐惧,也经常在试图更快融入环境却备受打击后感到落寞和沮丧。很多时候,“新”并不总是那么美好和快乐的。然而每每面对或置身一个新的环境中的时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个最基本的进化论原理就成为了解释一切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物的最好道理。于每个个体而言,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的——因为在我看来,那种渐进式的发展只是成长的一种积累。也许这种痛苦会伴随着苦闷、消沉,但是我相信当一切表面的现象都散尽后,你会发现自己改变了,这种改变并不是那种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式的改变,而是在于你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心态和心理的承受力不一样了,因此你在处理事情上也不一样了。 你给我的信中谈到了学校的种种以及他们的种种表现。我无意于评价学校或别人。只是想告诉你一点,无论你怎么看待他们,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活生生的现实。而你为之痛苦和迷茫并不能改变什么。也许你的痛苦和迷茫源于你对“人”和“做人”的质疑,也许你突然间感觉社会的现实和残酷,你感觉到的世人的势力和世俗。这一切与你头脑中对于他人和社会的认识完完全全不一样,或许你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单纯了。 事实上在我看来,大学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明确而且准确的自我定位,形成一种健全的人格和优秀的品质。在大学之初能够经历这些在我看来其实正是点燃了你成长的导火索。只是在于这些经历过后应该想什么,怎么想,做什么,怎么做。 或许我们可以去选择和别人一样的路,一样变得似乎不可一世,变得以说长道短为乐趣。可是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因为在别人看起来,那是一种空浮的轻狂。 你也可以选择另一种路,学会用眼睛去观察,用心去想,用手去做。这并不是说我们需要变得沉默寡言,而是努力使的自己能够在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话既精炼又恰到好处。我知道这样的话听起来很空,也很难做到。但尝试着去考虑怎么把一句话说艺术了,怎么样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很舒服也让别人不太容易挑刺。现在你已经大二了,年少的锐气应该努力使它表现在你的所想之绝,所做之新,口舌之快永远不会给你带来成就和尊重。 很多时候,我们听多了别人讲社会是如何之黑,如何之复杂。我并不会否认这一点,在我的经历中也时常充满了阵痛,我也会怀疑一些东西,但是即便知道了多黑,也要对生活有乐观的态度。毕竟你的生活是你所决定的。如果有一天你能做到宠辱不惊我想你便有了一种品质。不要有意去伤害别人,尽可能去容忍。只要不触及你尊严的底线。容忍并不是怯懦,少言并不是木讷。
我记得经常和你讲起来,在我看来,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他读了多高的学位,不是他有着多好的背景,不是他口袋里有多少钱。而是一个人的品质,这不是课本里讲的那种品质,而是一种完美的人格和人格魅力。这很难做到,但应该成为你努力的方向。当有一天你发现周边的朋友们和你在一起是多么真诚、他们是多么在乎你,当你发现面对任何挫折和困难时你不在是痛苦、抱怨而是积极去寻求解决之道的时候,我相信那种感觉是幸福的。
有空多看些书和杂志,不是要博古通今,但我相信厚积薄发,就像很早前我说的那样,哪怕就是一个好的听众也需要互动,而我们更应该能在必要的时候成为核心和灵魂,而这一切,谈资很重要。多注意自己生活中的一切,无论说话、吃饭、走路、打电话,不是形式主义,是因为你的言行表现你的内涵和修养,这很重要,尤其对于第一次见你的人,努力使外在的东西看上去彬彬有礼。
试图去关心和帮助别人,为家人和朋友制造一点感动和惊喜。虽然简单的生活最真实,但又为什么不能去修饰一下呢?
很多人在关心和爱护你,永远对自己有信心,跳一跳能抓得到的东西千万不要错过,失败总比遗憾要好。
说了一通语无伦次的话,只是想告诉你要开心和健康地生活,生活中需要掩饰,但是不要让自己太累。心理不舒服、不痛快和朋友说说,发封邮件给我。在你痛苦和郁闷的时候,你可以很真实地表现,很痛快地宣泄——至少在我面前。
末了,多说一句,好好学点东西。专业课不要荒废,英语努力去学好!
愿你 健康、 快乐!
想念你的老哥 6/22/2007 有关爱情的飞行联想有关爱情的飞行联想
坐到首都机场海航贵宾厅的时候,飞机起飞尚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满面微笑的服务生给我送来了纯水和小点心——我很欣赏这样的服务,自从上一次在异地我谢绝了咖啡之后,他们总是会用心地为我准备一杯白水。不过,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走进贵宾休息厅中的一次。因为偏爱早班飞机,我经常是在机场最后登机的通牒中迎着满机乘客怨恨的目光跑上飞机的。朋友问我为什么选择的航班总不是最早就是最晚的。我开玩笑地说我天生是个享乐主义者,要么我可以在中午赶上朋友的接风宴,要么下了飞机我可以马上进入睡眠。事实上,似乎习惯了飞行的我总是刻意回避那些接送的客套抑或关怀,或许我更喜欢透过出租车或者机场大巴的窗户告别或者打量着一个城市的身影——特别是在晨曦或者夕阳中。
年幼的时候,我和很多的小朋友一样梦想着能有一天坐在那巨大的铁鸟肚子里飞上蓝天,我总是期盼着能俯瞰我所生活的城市,或者得意地向全班宣布我坐飞机了。第一次到机场,父亲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带我爬在机场的铁丝网外看着停机坪上寥寥无几的飞机,那时候我可以等上2小时为了看一次2分钟的起飞,回家后我凭着自己的想象找出了木板和航空公司的飞机模型作起了沙盘游戏,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乐此不疲。
小学的时候,同班的一位同学在假期结束的班会上和大家分享他第一坐飞机的感受。他告诉我们,天上的空气非常新鲜,他打开窗户甚至可以感受到云从手指间穿过。那时候讲台下面的一群孩子们如痴如醉地幻想着上天的美妙。只是几年后才知道那只不过是小孩虚荣心的一场闹剧。
第一次坐飞机便是当日最早的航班,之前我几乎兴奋得整夜没有睡觉。早上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我觉得这种近乎于仪式期待的感受远比拿到年级第一的成绩更让我满足和激动。那次3小时的飞行于我来说过于短暂,当我从第一排跑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跑到前舱仍然没有发现有窗户可以打开的时候,我被漂亮的空姐摁进了座位。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飞行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以至于我在每次下了飞机后总是那般刻骨铭心地把登机牌上的所有内容抄进我的小本里,宛如那时候年少的朋友们总是喜欢在失恋后貌似勇敢地拿着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怯懦的划口。只是不同的是,他们的那种切肤之痛会很快随着下一场的感情游戏而抛之脑后,而我每一次的飞行却让我越来越从容而优雅地成为空中常客。
上了大学之后,经济和时间上的相对独立让我开始了不停的游历,可惜那时候的民航不像今日有着廉价航空的冲击,航线上座率的竞争,清一色四位数的价格使得我大多数的旅途只能拥挤在不断回荡着乘务员喝斥声的铁皮车里。而事实到了后来,我才发现飞机的速度让我丧失了太多沿途美好的风物和联想。大学后半段,经济上的宽松和屡屡低至两三折的票价经常激发身体里不安的因子,我甚至于放纵到在香格里拉一边烤着牦牛肉一边电话安排着让人替我参加第二天一场并不重要的考试。未曾想到的是,对我宠爱有加的老师教授们后来索性经常带我奔波于各个会场之间,我不但名正言顺地从课堂上消失了,而且还颇有些鸡犬升天地沉沦于另一种奢华却经济的旅行。只是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频繁的飞行让我过早地分泌了一种厌飞症激素,在近半年的时间里,每当我坐到候机厅时总是莫名地烦躁,我总是假装慷慨地把自己的餐食让给那些需要加餐的旅客。有一天,我一如一位阿姨之前对我说的那样,感受真切却看似炫耀地对朋友说,我一见到飞机就头晕。我不知道家里那些天天期盼能坐上飞机的弟弟妹妹们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有一种想抽我的冲动,只是我相信这或许就是人的劣根性,如果有一天我的旅行重新回到空气污浊的绿壳车厢里,我一定会无比怀念又无限憧憬提着手袋趾高气扬走近头等舱的时刻,这就如同人对待钱,当你拥有的时候不过是顺手放进口袋,一旦丢了便不惜翻箱倒柜——或许感情也不过如此。
由于经常性的飞行,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各种飞行计划的贵宾旅客,甚至在标榜着民主平等的香港,我在机场的通关速度也要比很多旅客快一倍。然而或许如同弟弟说的那样“滚滚红尘,我是土人”,我一如既往地习惯于坐在离登机口很近的位置而不是环境优雅的贵宾厅,依然不惧高空光辐射而选择靠窗的座位,我甚至不再像原来一样在订票时还做作地问是什么航空公司和机型——最低价格和最优时间是我衡量的标准。因而那些乘机记录也由忠实于同一家公司开始变得杂乱无章,我相信那种年少无名的专一最终不得不面对赤裸裸的却“至高无上”的经济和个人利益博弈。如同我们在越来越物质的社会对待爱情那样,更多时候我们或许需要的只是那一瞬间的拥抱,而非地久天长的爱恋。
在我乘机次数还在十指可以计算的范围内时,我就计划着当自己第100次飞行的时候一定要庆祝一下,甚至举行一种仪式也不为过。半个月前,我在凌晨的首都机场完成了我的第一百次飞行,那时候的欣喜或许更多是因为朋友的帮忙让我用普通舱一折的价格坐进了头等舱,而年幼时那种对于特定节日或者数字的崇拜早已烟消云散。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很钦佩那些在历经人世沧桑还兴致勃勃庆祝结婚纪念日的老人们。因为我固执地认为,虽然我们总是希望流逝的时间很短,而携手共度的感情很长,然而我们终会发现,生命的长度是爱情永远无法企及的。所以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最终只是人们美好却终将破灭的希冀,至于那些至海枯到石烂的海誓山盟也不过只是荷尔蒙催生的发酵剂。
很快,只是半个月,我的飞行记录刷新成了105,那种不良反应也早已褪去。或许我已算得上飞行的老手,然而飞行的哲学却不能套用于爱情的理论。在我临走前一天,一位才貌双全的朋友在东四的茶艺小店里向我倾诉了她的生活,丰厚的财产和显赫的家庭背景却只能让她游戏与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友。对于我来说,我无法理解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权势女人为何能容忍自己男友在外的荒乱,无法理解一个曾经在我眼中冰清玉洁的女孩为何能如此淡漠恋人的过去。虽然我可以肯定那位白面小生最终只是朋友生活中的一断终将淡忘的故事,一位在物欲上机关算尽却最终今得明失的丑角,然而我仍还是会扼腕于堕入红尘的红颜,或许她说的对——如果你被生活强奸了,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飞机落地了,我在想,当我们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感情又会是怎样一种姿态。
P.S. 在完成那一篇长久的叙述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的冲动了。有朋友猜测那是不是我的“封笔之作”,而事实上我并不是一个如此讲究程式或者仪式的人,我不会为了无谓的它们而断绝我今后冲动宣泄的可能。或许出乎一些朋友的意料,我并没有把新疆的旅行作为更新的主题,因为我并不希望自己的笔调会给大家今后的旅行埋下无用的心理暗示,有臆想的空间终究是件幸福的事儿。如同我们自己的感情,我们欣喜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光鲜耀眼的外表,却更期待和习惯于在黑暗或昏暗中赤裸地满足原始而本能的欲望。 3/26/2007 这些年,那几轮这些年,那几轮
一个月前,晚归的我和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商量着春节的安排,未曾料到跑了题的谈话持续到凌晨五点,之后我写下了回转年轮的开始。
春节与我预料的一样热闹,也如同大多人那样疲于愿意或不愿意的宴席;面对着熟悉抑或陌生的面孔;谈笑着有趣也或无聊的话题。除夕的晚上,我和朋友跑到了那家我曾经无数次造访的水艺天下,本来准备好好享受一番却不忍心打断那些正在举行餐会的工人——我理解,每天目睹着各种各样的豪门盛宴,却只能在最特殊的日子,在最简单的聚会中享受一种近乎边缘的快乐。按照家人和朋友们的要求,我在新年快要到来的时候最终还是换上了他们精心准备的红色底裤,并在腰间挂上了一块上乘的玉石。凌晨钟声敲响时,因为司机的原因我不得不看着窗外漫天的焰火迎接新年——年轮又开始了新的一圈。
正月里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每在深夜面对着苍白的屏幕,却总是很难敲动指下的键盘,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叙述那些往事。虽然一次又一次劝慰自己去放弃这样一篇算不上宏大却也跌宕的叙事,然而却总是不想辜负朋友们关切而期待的眼光,或者说更想把被大家认为坚强、快乐、得志的我的成长轨迹细细地勾勒出一些印迹。很多经年的往事因为种种原因不可能或许永远不能“大白于天下”,但我想事实本身并不重要——更或无关紧要,那些在回忆中的思索终究只是展现一个真实而“本色”的我。
我同我的家人和朋友们说,每一段经历会有很多的片断,我选择的每一段故事只是至今仍有切肤之感的回忆,而那些所谓艰辛、磨难也好,得道、发达也罢,终已成为历史——用来记忆,而非用来感悟。
记得第一次把写了不到一半的文章发出的时候,心里仍还是充满了对来年的希翼,毕竟自己没有伟大到净空红尘。而我终究是没有料到这样一段尘埃落定的过往会引发那么多与我一道留下的眼泪,那么多简单却温暖的祝福。如果那些夜晚的未眠,那些心痛的关爱,那些纠葛的心历确是因为那些我从年轮上复制的印迹,那么我除了于心有愧外的感谢,别无他言。
情人节,我从一家鼎鼎有名的酒厂的酒窖里挑出了一瓶用名为“Rose Honey”酿造的10年葡萄酒,在介绍的手册上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有人赞叹过,男人专注的样子最为性感。然而最为专注的,应属为了信仰出家的僧侣,放弃了红尘千万诱惑,一心一意,专注在对信仰的寻觅和传播。世上所有的奇迹都由专注的心灵创造。专注产生信念,信念滋生勇气,勇气伴随着责任,而这些铂金品质,造就了一个人以致一个世界的高度。”晚上,在享受了豪华的露天温泉Spa后,我坐在酒店房间的露台上,把酒缓缓倒入了服务员早早准备好的郁金香杯中,面对着那个号称10亿元挖出的人工湖,看着细雨的黑幕中闪烁着远处斑驳的灯光,我恍若忆起了那些漂泊在酒场球局间的功名利禄,禁不住也想远行他乡随得道高僧修行几年,以平静渴望简单安定却又浮躁不安的心。第二天早上醒来,望着残留着汁液的酒杯在细雨中作响,我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还缺少信仰的自己。下午回到家,桌上放着两个邮局送来的快递,我迟迟没有打开。晚上在采蝶轩和远道的朋友吃过饭后,拿着他们带来的一堆礼物回到家,突然抑制不了好奇的冲动首先打开了快递的盒子。老妈在旁边打趣“该不会又是红底裤了吧”,而事实如此,打开层层包装的盒子,里面是CK的红色底裤——我很感动,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刚刚上市的款式,全中国应该只有铜锣湾的专卖店有售。另一个差点被我粗俗地认为是装着虫草的盒子,里面放着另一个绛红的纸带,一款Dunhill Dunhill香水——这是迄今为止Dunhill的第一款同名产品,简短的字条上告诉我一来是我的本命年,一则从我的Blog里知道我喜欢Dunhill的香水。
年初二,我打开了关闭了两天的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除夕的10点回到家,初一的1点看完了你没有写完的Blog大哭了一场,没有想到同是本命年的我这样迎接新年。我木然而不知所措,我开始犹豫着怎样继续这样一篇悲情的自述。面对着越来越多的留言和问候,我害怕那种低沉的笔调会破坏喜庆的祝愿,于是我断断续续地在深夜努力拾起愉悦的画面以迎合新年的基调,而那种游走在真实与完整边缘的博弈却又让文字中隐藏了太多无助的踪影。
把全篇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南方3月的清晨,虽然窗外的鸟啼并非为了欢庆我的“大工告成”,然而我真是长舒了一口气——无论是对文章的终结还是对一段历史的交待。远在英国的朋友最先看到了所谓的“完整版”并破例第一次留了言。
朋友告诉我,看完文章的时候很想马上叫我一起去喝酒,只是怕影响我休息的关切让这样的“冲动”最终只是在第二天的晚上才得以实现。那晚,我们坐在湖边的一家叫“茴香酒馆”的露天场里,慢慢喝着我好久没尝过的啤酒,静静地讲述着自己的际遇和遭遇。我蓦然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我们都能在彼此的年轮里找到与自己相仿的痕迹。懂得生活的朋友建议我晚上写作的时候可以品品茶,我欣然接受——如同第二天我毫无准备地面对他突然送来的一套上称茶具一样。
这些年来,也正是那些让我学会坚强承受的经历同时让我明白了朋友的真意。在家庭最为艰难困苦的时候,母亲的朋友们那些无私而又饱含热忱的帮助一把一把扭转了生活的颓势。在我一路走来的脚印里,深刻着朋友们的搀扶和支撑。我记得我的一位挚友手握着一杯热牛奶等候在疲劳熟睡的我跟前;记得虽无血缘却情同手足的弟弟每次默默地操办着我的琐事;记得曾经一起在餐馆啃馒头的两位好友在冬日北京的避风塘和我讲述着自己的感情经历。
这些年来,那些迎来送往、觥筹交错的场合逐渐成为了生活的常态。然而温情的感动却总只是存在于会意的寡言、目光的短接,微笑的默契。时间终究是在过去,年轮也总是在或快或慢、或平驰或颠走地转动着。那几轮过去的轮迹终究将会慢慢淡去,然而希望总还是幻想于前瞻的目光里,我想我们都会在千万丝毫的改变中逐渐适应生活的前导,而那些经历的改变也终会成为处世的常态—— 如同原本喜欢咖啡的我开始迷恋上泡了铁观音的功夫茶。 2/13/2007 回转年轮回转年轮 再过几天又到春节了,欢乐的气氛在这个城市人来人往的气息中蔓延。有人离开,有人到来,我想到时候尚未香消玉殒的玫瑰红便会如此和谐地成为人们粉饰的颜色。
朋友晚上打来电话告诉我香港春节会有隆重的庆祝,因为今年是回归十年。他们很希望我回去一同热闹。记得去年春节的时候,在铜锣湾的家里吃完盆菜。我和家人便随着人流逛了逛维多利亚公园的年宵花市。只是一年之后,我或许不得不面对着苍白的电脑屏迎来我的又一个本命年。
其实,我究竟也不知道我的本命年为何会成为家里的一件大事。几天前,打开衣柜,突然发现里面多了几盒红色的底裤和T-Shirt。母亲告诉我那是几个亲戚朋友送来的,我开玩笑地告诉她,如果他们送来的是CK就会更好了。后来从母亲那里知道,还有人居然出了大价钱准备在年初一请高僧为我作法。其实,在我看来,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早已无关紧要。如果我上一个本命年能得到如此细致的顾看,或许今天我会感激涕零地穿上纯棉的红裤很配合地参加大法,以借“红”福。
我出生在早晨的10:55分,蒋姓的医生后来告诉我,如果再晚几分钟,可能我就胎死腹中了。我出生的前夜,母亲在十二月的寒风中从医院对面100米深的巷子中独自花了一小时走进了医院的急诊,一位我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病人家属帮忙办理了入院手续。那个早晨,母亲忍着剧痛躺在手术车上自己签下了保证书——鉴于家属不在身边,个人愿意对手术的一切后果负责。最后,“刀功”熟练的上海医生切开了母亲的子宫,把因头颅过大无法顺产的我取了出来。出院的那天,那座城市下了至今最大的一场雪,将近一米深的雪把一切都洗刷干净,以致我今天无法找出那时的痕迹,包括怨恨。我无法理解一个女人当时的心情,就在我出生前的20天,外婆沧然离世,远在百里外的母亲因为我的存在最终没能看到她的母亲最后一眼,而不孝后来终成为那些下井市民打发空虚嚼舌头的词根。
我的到来成为了家族里的一件大事,因为一脉单传得以延续香火了。其实到今天来看,我无非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珍贵的不在于我的生命,而是性别。只是后来有人告诉我,当时一位风水先生很仔细地发现了我背部胎记上长的七颗痣——在他们看来那是一种天命的象征。
我进入家门不到十天,奶奶错误地烘烤尿布最终导致了我整个臀部的大面积溃烂。仓忙中,我被送进了医院,就这样,我在连续不断的吊瓶和药膏保护下跌跌撞撞度过了满月。后来我一直怀疑,我日后寡疾少病是否是因为那时大难不死产生了太多的抗体。
我将近一岁的时候,母亲把我带到了那个大院里。因为那时候的头特别大,加之两岁能把数字从1数到100,大院里的人都习惯性地叫我“一休”,甚至于到了今天,偶尔遇到,他们还不知道我真实的姓名是什么。大院里的生活很充实,不但有一顶一的幼儿园,就连伙食当时都已经是四菜一汤的标准,每个周末还会有室内电影看。记忆中母亲的家教很严,她几乎把当年娘家名门望族的那套规矩作为了我的标准,到了今天我的很多习惯便是那时养成的。
只是未曾想到,我童年幼小的生命却是几次挣扎在天堂的边缘。3岁的时候我随母亲和她的几位朋友到山上采蘑菇,当我玩得正起兴的时候听见了采石的爆炸声,慌乱中我从5米高的崖子上摔下,要命的是我的头先落了地。母亲在绝望中背着我奔跑在下山的路上,稀奇的是没过一会儿,我竟醒了过来,后来检查的结果出乎意料——我并没有受到任何脑震荡。四岁那年,我和几个比我年纪大的小孩站在一个装满洗铁水的池子边,还不懂得防备的我被他们推下了10米深的池子,就在我快要落到池底的时候,忙乱中我抓住了一段脚梯顺着爬出了水面,而那帮小孩早已一哄而散。懵懂的我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回到家和父母慌称我自己不小心落水。只是多年以后我开始怀疑经常围绕我的不安全感是否是因为那时埋下了根源。
因为智力测试的优秀结果,我三岁的时候便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了一套日本的智力开发培训课程。或许是因为“开发过度”,我还未到五岁便对学校充满了急切的期待。而我的愿望也终于在五岁那年得到了家人的成全,只是我没有如愿以偿进入那所重点小学,而是在磨难教育的旗号下被送到了700公里以外的一个农村。那个地方至今还是国家级的贫困县,记得学校的土坯房里总是挤满了六七十个学生,电灯似乎一年中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会亮。如果冬天雪下得太大,中午就只能在学校烤土豆吃。母亲因为担心我,时常寄去各种衣物,使得我在一堆很少穿鞋子的学生中间显得总有那么一些异类。就在我“回城”前的两个月,因为天热加上恶劣的卫生条件,我的头发里生出了很多虱子,或许因为怕我传染,我成了寄宿亲戚家躲避的对象,甚至于他们不愿和我坐在一起吃饭,而我也只能在“不可抗力”中忍耐着。母亲到学校接我的那天,姓孙的老师和好多同学到学校门口为我送行,他们让我今后有空去看看——虽然他们明白这一走,我便永远不可能再回去。多年以后,我坐在城市里设施最好的重点高中写下了一篇名为《铜铃》的文章,后来这篇文章获了一等奖并被转载在了好几本刊物上。我只记得当时在文章里回忆了在农村岁月的种种,时至今日,我感谢家人让我有了这样一段经历,而伴随我记忆的总是那些下河捞鱼,上树摘果的田野时光,而那些离家的不舍、委屈、艰苦却是在我的成长中打下了些许坚强的痕迹。
回到城市后,我进了一所有名的重点小学,班主任教语文,因为严重的腿疾导致腿变成了弯曲的,因此我对她的尊重中无形加多了一点同情,只是后来她的所做让我一直怀疑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因为教学质量差距的巨大,我在农村第一的成绩竟在一夜间成为了班上众人取笑的对象,而我至今不能原谅的是班主任充当了他们的领头人。父亲几乎隔日被请到办公室被奚落一顿,而那句有关“尘埃落定”的话则永远成为了我对她的记忆。好在那时,我并未承受任何来自父母的压力,那年初夏的每个夜晚,我听着楼下小孩们的打闹声在家里一遍又一遍抄写生字和拼音,学习着用两种方法解答应用题。一个月后,班级第二的成绩让班主任阻挠我顺利升入二年级的行动变成了一场滑稽的徒劳。
我成绩的稳定让母亲终于下定决心下海从商,接着我发现家里每天晚上总是能看到大堆大堆的票子,而我的生活中也经常出现了电影、新鲜的美食和新奇的电子产品,逢年过节我总有别人送来的穿不完的衣服。甚至在我五年级的时候,我被特别安排成为了从全国上千万小学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二十名代表之一参加了在成都举行的全国夏令营——那或许算得上是我的第一次公费旅游。
家庭财产的几何增加直接导致了我的安全成为了头等问题,父母时常担心我成为那个动荡年代的绑架对象,而年幼无知的我一边享受着物质生活的充裕,一边提心吊胆地幻想着各种警匪片里的情节。好在,那时候父母为了不让我“露财”,每天把我的午餐费和零用钱控制在五块以内,我也因此从来没有机会养成挥金如土的习性,直到后来生活条件紧迫时我也并未感到太多的不适。
就在很多人眼红嘴馋地议论着家里的“发迹”时,一场猝不及防的打击在我上一个本命年即将结束的时候席卷了这个别人看起来蒸蒸日上的家族。由于卷入一桩非法集资案件,家里几个具有巨大潜力的商业项目因为资金链的断裂而被迫流产,祸不单行的是父亲生意伙伴背信弃义的诈骗,政治靠山的寿终正寝让家里一夜之间似乎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那年春节,以往门庭若市的家突然间变得门可罗雀的冷清,而我也因自己的要求第一次没有在过年穿上讲究的新衣服。父母很坦诚地告诉了我家里所发生的一切,虽然那时候我并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炎凉的世态,然而冷漠的种子确是在我的心里深深地埋下。那段时间,家庭前所未有的困难考验着父母以及我的意志和容忍,父母继续四处奔忙着,所不同的是彼时的头不能再高昂地抬起。而我最终也只能靠玩命地读书来与世隔绝而自我麻痹。因此我的初中也成为了我读书生涯中唯一一段没有学生干部记录的岁月,而我的成绩却也创造了那所重点中学的历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初中,六个学期,包括中考在内,每一次期中期末考试我都永远成为排行榜上遥遥领先的冠军,而包揽从国家级作文竞赛到美术比赛几乎所有学科若干个一等奖的记录则成为了那些老师们年复一年教育小师弟师妹们的典型案例。只是到了现在来看,那时候的我在成长的轨迹中缺失很很多应该留下的印迹,而到了如今,那些缺失最终也只能变成永远的残缺——无法弥补。
中考的时候,由于教委所谓的考场调换,我不得不每天乘车十几公里到另外一个学校参加考试,而我的每一次出现总是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那些考生都企盼着能有幸坐到我的前后左右。但是晕车的疲苦最终导致我成绩的失常发挥。当周遭的同学陆续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突然变得无人理睬——虽然我最后的成绩还是足以进入一流的重点高中。那个暑假过得异常漫长,我想遍了所有可能,最后也没有料到,初中的学校为了本校高中保留优质生源竟改动了我的志愿表,如果不是父母的朋友出面督察,可能我永远也不曾想到那些天天冠冕堂皇的校长们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而干出如此勾当。好在我最终在开学前一天拿到了我第一志愿高中发出的编外录取通知。
因为是“计划外”正式录取的学生,我的住宿也就因此来不及得到安排,而父母却执意要让我住进学校——虽然从家骑车到学校也就十分钟。离开了家的生活毕竟自由了很多,加之最顶尖的师资配置使得学习也颇为轻松,我竟也慢慢开始参加起了学生活动。寡言少语的我因此前的种种经历学会了静观其态,记得第一次以团委宣传部干事的身份坐在一群学生干部中间听着当时的学生会主席高谈阔论的时候,心里面除了那种少年既有的不服还多了些许期待——虽然在所有人看起来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八个月后,学校开明地在学代会上第一次搞起了公选,而几乎没人注意到的我最终成为了演讲台上被若干次掌声托出的黑马,成为了学校历史上第一个“坐直升机”空降上任的学生会主席。此后不久我又如法炮制地顺利进入了市学联的常委会,在家人处世哲学的教导下,我很快得到了赏识而经常出没于酒店,时常和那些我曾经熟悉的长辈们一起坐在由警车开道的大巴里。多年以后,老师们依然会不时地在学生面前提起我,而我最为感动的是,每每我们聚会的时候,他们总是能替我把那些记忆中逐渐淡忘的碎片拾起。
高考前十天,我在学校门口堵下了准备回家的年级主任,兴致勃勃地告诉她我准备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组织毕业晚会,好在一向开明的她除了告诫我准备好高考外也允应了我的请求。到了今天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时候的自己似乎有些自负得张狂,高考前我几乎只是粗略地把书看了一遍,而那篇经典的毕业致辞居然是在高考语文考场上完成的。记得在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后,母亲一遍又一遍催我回家估分——考试还差十分钟结束时,她神通广大的朋友便把考题和答案送到了家里,而那时的我正忙着准备晚上的毕业聚餐和第二天的毕业晚会。晚会是在学校的一间多功能厅举行的,会场布置得颇为简单,只是我不曾想到几乎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在眼泪中度过了那个夜晚。最后我把老师们一一送到了学校门口,我知道那一别便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一种身份永久的道别。而始料未及的是,那次的毕业晚会竟会在学校至今的历史上成为绝唱,或许将来也不会再有。
当我的同学们还在坐立不安等待录取通知的时候,我则背起了行囊开始我的旅途。母亲拿到那所名校的录取通知时,我正在一座大山里痛快地游水,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家准备入学的事情了。去大学报到的那天下午,我留下了两封信,一封给我的一位挚友,另一封给他的母亲。高考前的两个月,他的妈妈被验出了白血病,而他则是在高考完的那一天才知道了这个消息——原因其实很简单,为了不影响儿子的高考。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随他到医院探望,在血液科病房的走道上,一张白色的布单掩盖着一具刚刚逝去的肉体从我旁边滑过,我至今难以说出当时内心的恐惧——死亡竟是如此轻易地摧残着脆弱的生命和灵魂。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们总是不停地说着鼓励的话语,我清楚地记得7月13号的早上,我告诉她,她要坚强地活下去,因为2008年我要请她去北京看奥运会——虽然那时北京仍还是全国人民一种良好的夙愿。那天晚上,我骑着车从广场路过,刚刚过了红绿灯路口,大屏幕上萨马兰奇着重的一个词“Beijing”则让我在欢呼声中畅快地落下了眼泪——今天看起来,那时的承诺终究是会如意兑现的。
大学伊始,我熟练地采用了一贯的路径选择,默不做声地成为了学生会外联部的一名成员。部长的妄自菲薄倒是给了我很多自由发展的空间,在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我单枪匹马地和北京市环保局的党委会座谈,最终使学校成为了那一年北京所有大学中唯一入选参加路演的高校,而我又趁热打铁地联系了团中央和联合国下的几个组织,把那年作为学院重点项目的环境日活动搞得有声有色。自然,我也又一次进入了学院领导和学联的视线。之后凭借着几次重要场合精彩的演讲和务实的作风,我在学生和老师中间的人气急剧上升,而那些高校联谊会的饭桌上则开始频繁出现我的身影。
就在大家坚信我马上成为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我毅然辞去了在学校的所有学生干部职务——而到如今我需要感谢的是我的那位老师也是现今的一位朋友,她劝我放弃了看起来光明的前途,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则证明了她的推断。紧接着,在大家的一片惊愕中我约了两个好友跳海从商了——接手管理了学校附近最大的一家餐厅,那个冬天我们忙碌着餐厅的生意,朋友们也很照顾,几乎每天都有几桌是冲着我们来捧场的。现在看来,那段日子里学会的很多东西则让我们在今后的成长过程中避免了很多曲折和坎坷。而那些在饭店美食边际效益递减情况下,我们啃馒头蘸酱豆腐的时光则永远成为我们深厚感情的纪念。
跳出了学校的圈子,我很快发现了那句话的真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时候我开始有了很多“来钱”的途径,而生活也开始越发地脱离学校。记忆中,从大三后半段开始,我就几乎不再随着拥挤的队伍到学校食堂买饭,“每周一歌”则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状态。而我的慷慨则在无形中加固了同学们把我看作纨绔子弟的典型。到了今天,时常会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学生年代总是或多或少地遗失了一些单纯和狂热的印记,以至于回到学校成为一名大学老师则成为了我一直以来的期待,只是或许依旧的环境无法唤回曾经轻狂的年少。
大学最后一年,我几乎是在不断的旅行和社会活动中度过的,那时候我已然成为了很多老师的“大拿”,跟着不同的教授走南往北。而诸如Givenchy、Ermenegildo Zegna、Dunhill则逐渐在我身上从搭配拙劣变得考究得体。只是如同我逐渐熟练到可以把烹调前死亡的虾从一盘成品中挑出来一样,对物质的要求则越来越多地成为了旅行的重点。到了今天,经常会发现那些曾经拿上背包任游南北的激情渐行渐远,而在国际青年旅馆中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谈天说地则总是被饭店厚厚的隔音门所屏蔽。
毕业那天晚上,宿舍的兄弟们喝了很多酒,大家对彼此说了很多曾经不敢说或许也不愿说的话。虽然后来我们仍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但那时候离别的伤感总还是会充斥着我们彼此共同呼吸的空间。记得他们对我说,有的东西别太在意,不要总让自己活得那么累。而我也是到了一年后才体会到他们的良苦用心——毕竟很多时候自己困在了自己制造的围城中,看不到外面的天空。
或许也是因为要看看外面的天,我在毕业后的第二个月踏上了香港的土地开始了我的另一段大学生活。因为朋友家人的帮忙,我们落脚在了曾经作为一种奢望的铜锣湾,记得第一顿饭便是在家旁边时代广场City Super美食广场吃的韩式料理。说起来,在铜锣湾十五楼的小屋算得上是我自己第一次真正独立的家。在后来一年多的日子里,我和同屋的兄弟每天坐着海底隧道巴士奔波在红磡的理大和铜锣湾的家之间,除了努力着学业外,也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务。不过现在连自己也觉得惊奇的是,在那个算得上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我的生活确是比在北京时简单而快乐得多——每日欣赏着全球各地最新潮的商品,晚饭后在拥挤忙碌的人群中闲庭信步,不时到车程15分钟的浅水湾晒太阳,偶尔陪来港的亲友走街串巷。只是在那个物欲横流的世界,纵然有着种种新奇和惊喜,悠闲的学生生活最终还是不得不被人们忙乱的节奏所打断,而我则真正开始面对和感受着社会的真实。
在很多人看起来似乎年少得志的我最终在亲人的支持下成为了两家公司的董事,而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在不同的场合演绎着对应的角色。与先前所不同的是,那些锋芒、锐气则慢慢被程式化的笑容、套路式的方法、场面化的做秀所打磨和遮蔽——虽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仍然会努力追寻和保留着本性的原色,而如同自己先前所说的那样,理想总是在成长前进的轮下慢慢丧失。自己越来越迷惑和不安的是,当下一个本命年到来的时候,面对着今天记录下的文字,是否还会有一些记忆让自己泪流满面、是否还会有一种力量让自己回转年轮。
(全篇完,THE END)
P.S. 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春节的气息已经随着礼花爆裂出的璀璨焰火而消失殆尽,留下的是人们美好的希翼和或真或假的祝愿。除夕的下午,陪远到而来的朋友登山,一路上回想着过往的种种——成为了记录下的文字。而那些经历曾经也时常成为我和朋友的“谈资”并伴随着我度过了许多夜晚,或也成为了我放纵的最好理由。我曾经期待着那种所谓的“灵光一现”或得到高人指点,让我在刹那间大彻大悟或通晓未来,而现在看来唯有经历让人坚强。感谢那些曾经给予我看起来痛苦经历的人们——然而如同生物进化的规律那样,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而行的;感谢与我一同走过了二十四年的家人和朋友们,你们的宽容、真诚让我深切地体会到了为人的基本,而你们每一次的倾听、劝慰、鼓励、教诲伴随着我走过了每一段“蜕变”和升华,学会了如何在变化的环境中从适应到游刃有余;感谢那些我知名或不知名的匆匆过客,让我懂得了尊重和人格,让我明白了自身的价值和意义……时间是尽驰而过了,而那些信念和经历所铸就的精神和品质确是倔强在我们的生命中。 无论如何,我应该感谢每一位能够读完这篇文章的人——无论于你而言,她是一种享受、消磨或忍耐。 推荐背景心情音乐——You Raise Me Up 2/6/2007 北京经济型酒店排行榜The Rank of Budget Hotel In Beijing 北京经济型酒店排行榜 1. Days Inn(中欣戴斯酒店) 2. Orange Hotel (桔子酒店) 3. Atravis Express (中航快捷酒店) 4. 7 Days Inn (7天酒店) 5. Home Inn(如家快捷) 6. Capital Sunshine Hotel(都市阳光连锁酒店) 7. Jin Jiang Inns (锦江之星) 8. COTO Modern Hotel(贯通现代酒店) 9. ZhongAn Inn(中安之家) 10. Super 8(速8) 11. EASTERN INN(逸羽连锁酒店) 12. Anyi Hotel(安怡之家) 13. Xi Cui Zhi Lu Chain Hotel (西翠之旅) 14. Shindom Hotel(欣燕都酒店) 15. Railway Hotel Chain(瑞尔威连锁饭店)
P.S. 1. 本排行榜只代表个人意见,没有任何商业动机。 2.以上排行是我在近两年时间里先后亲自体验后根据个人感受排列的,仅供参考。 3.有关北京五星级酒店十佳排行榜正在制作,欢迎参与。 1/30/2007 Once Is AllOnce Is All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写东西了,抑或说没有写一点自己的东西了。虽然感受也或感悟比以往要多得多,但那些本应该记述下的文字只是随着我忙乱的脚步散落在不同的角落,随风而逝,尘埃散尽。 晚上整理报销的机票时,才发现自己半年不到的时间差不多一直都在路上。在家人和朋友的眼中,我似乎少年得志,每日穿梭于不同的城市间觥筹交错,周旋于各色商贾政客间游刃有余。可是惟有自己知道每每深夜难眠的时候总是会纠葛于无助的茫然。半个月前,我在傍晚起飞往香港,黄昏天际的美丽伴随着颠簸的气流让我几欲落泪,虽然头疼能成为一种掩饰的理由,但我始终记得那时逃脱般的感受又是如何的痛切。几天前,同是黄昏,从来不信笃神灵的我,在天坛大佛的脚下很敬重的上了三柱高香,寺里的僧人许诺会让香火燃到天明。下山的时候,缆车在黄色的薄雾中缓缓飘移,远看着香港机场上空穿梭的飞机,我才觉得生活和角色是如此的善变,一边是佛门净地的清幽,一边是来往过客的繁乱。 上个月在北京的时候,几个很亲密的朋友几乎都和我讲述着自己那一段刚刚结束的感情,我在近乎惊愕的头脑中一面劝慰着他们,一面慨叹物是人非竟这般飞速。离开北京的那个早晨,在南航宽大空寂的头等舱里,我试图去理解感情的如此脆弱,却发现自己的经历是如此苍白。 新年伊始,而我本以为一段绝美的感情也沧然谢幕,朋友和我说或许是三七的缘故。今年的四月本应该是他们两周年的纪念,可是他已经无力再去撑持着早已破产的爱情。第一个七月的时候,他精心安排了一次本该浪漫的旅游,而不曾想到第一次恋爱的他,在异地他乡永远丧失了对纯洁爱情的希冀;第二个七月的时候,他知道对方近半年的欺瞒已经让他不可能再去相信所谓爱情的赤诚;第三个七月,冷漠的他干涸了感情的源泉,如同他说的那样,或许是他的寡断才维系着感情走到了新年。只是那天凌晨,他在我面前潸然泪下的时候,告诉我,虽然一场落败的爱情足以掘起所有感情的种子,但他永远对他曾经爱过的人保留着一份爱,不是用肉体,而是用记忆。几个月以前,我写了一篇叫如果爱的文章,此时觉得那时的思绪现在才这般清晰和深切。朋友们总是嘲笑感情经历几近空白的我时常发表些灰色的言论,而我相信Less is More——爱的越少越深,而很多东西却是Once Is All。 新年夜,朋友们送了我红色的底裤和围巾以求在我的本年趋避邪气,家里的老人们甚至准备请高僧为我举办法事。只是在我看来,12年前突然的遭遇已经磨灭了我许多对于未来憧憬的冲动,或许我还会经历很多个本命年,但是那些莫名的不安却并不会因为过去的种种成为我的恐慌,而那些良好的祝福也终不会成为我求安的祈佑。毕竟,对于我来说,那些梦想、希望、信任、关爱确是once is all—— 他们早已远去。 P.S. 最近很喜欢听一首歌——亲爱的你在哪里,推荐一下。 11/28/2006 既然纪念 如何忘却既然纪念 如何忘却
十二月初的红磡,空气中除了惯常的海水味,还夹杂了些许冬季的寒意; 毕业时节的红砖楼,校园里除了依旧的繁忙,还增添了许多闪烁的镁光。
在我们的学习生涯中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短暂的相聚。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只不过经历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四季轮回,我们便又分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开始了新的生活。每个人都在时常回忆着理大岁月的点滴温暖和鼓励着自己,我们彼此都在时常地问候和祝福中继续和增进着一种最单纯的情感。
许多年以前,香港还只是我们旅游计划中的一个名字,还只是追星时一个模糊的概念,还只是回归时一种莫名的自豪。或许谁也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伴随着这个城市的日升日落而奔走劳息;谁也不曾想到,我们会闻着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勤学苦读。
记得我们在北京相聚时,彼此是陌生的微笑和程式化的介绍。后来,在理大的图书馆里我们激烈地争论,在宿舍楼里热闹地聚餐;今后,我们还会时常想起彼此温馨的笑脸,还会不时在阳光的午后打去电话漫无目的地闲聊问候。
如果这段经历当初是一种偶然的选择,那么现在,经历过后的收获则是一种必然的结果。我想很多经历或许也必然会在我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却,但那种在经历中的成长却会在我们的生命中打下深深的烙印。
十二月,在欢呼声中我们把硕士帽抛向蓝天,在祝福声中我们互道珍重。
红磡,即将远去的岁月;Poly,永恒不变的记忆。
P.S. 这是写在同学录里的一篇短文。时间是尽驰而过了,留在记忆里的却是温暖的点滴。请在12月1日前对本文发表意见,以便在校友录制作前修订。 10/8/2006 写给NO BODY WANTS TO BE LONELY写给NO BODY WANTS TO BE LONELY
下午快递公司把我托运的东西送到,把箱子里的东西往书房里堆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一张CD,早前Ricky Martin 和Christina Aguilera 合作的一首单曲no body wants to be lonely。四年前,我也是在北京的秋天收到这张CD的,朋友从美国带回了这首当时的打榜歌曲给我。几天后电话的那头,伴着我熟悉的礼查酒吧晚间柔软的怀旧音乐,她告诉我——“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那一年的冬天,北京的雪很大,几乎压抑了我的任何可能和冲动。只是每天我们都会通电话,经常给彼此寄去各种各样的礼物。圣诞夜,我站在路边陪朋友等车。她在上海外滩的细雨中告诉我,过了新年她要到北京看我。之后,我看似平静地和朋友在一家叫浅水湾的桑拿中心迎接了新年,而那时候的心愿只是希望在中旬的时候能够看到她——无论爱与不爱。 1月17日,我想我还是该买到昆明的机票了——虽然有足够的理由让我理解她的爽约,甚至也有足够的动力让我把机票买到上海,可是我究竟没有这样。21号晚上,和一位赞助商吃过晚饭后,我打了电话告诉她,我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去昆明。走出酒店的时候,北京开始飘雪了。22号早晨,我在凌晨起身赶往机场,地上的积雪已经盖了厚厚一层,在出租车上我从行李包中取出了她送给我的那条Ralph Lauren的围巾。飞机晚了3个小时在昆明降落,舱门打开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我到昆明找你吧。而我,拒绝了。 2003年的非典最终让我五一的上海旅行计划成为了另一个没有履行的承诺。在我快从学校解禁出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块DKNY的手表,可当我还没把标签摘下的时候。她的电话已经停机了。 我知道,我不用,也不应该去找他了。
又过了一年,当刘翔已经成为上海城市代言人的时候。我住到了浦江饭店——那家有一个酒吧叫礼查的地方。我准备离开的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他的电话,我们约定在离她住的地方很近的漕溪路晚餐。之后我退了当晚的机票,挤着地铁到了那家主营大闸蟹的酒楼。而他和男友的来到让我面对桌上的两套餐颇有些尴尬。 第二天早上,我一早去了上外,在那间阶梯教室的第七排看到了一块写满我名字的桌板。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铜锣湾的一家餐厅偶然听到了那首no body wants to be lonely。晚上我站在维港边给她拨通了电话。他告诉我自己的感情遭遇了很多挫折。末了,他说听我谈话,觉得我成熟了很多。
昨天,中秋节的晚上,我从一家在昆明颇有名气的水艺天下出来坐在出租车里,窗外下着小雨。我拿着拨了她号码的电话始终没有打出去。晚上在MSN里看到了一句话——来年陌生的是今日最亲的。
P.S. 很久没有更新过空间了。一直不知道该写点什么,说点什么。晚上和父母的一帮朋友吃完饭,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他迟到的中秋短信。回家后在CD架上看到了那张CD。想起了过去的种种,我不能伟大到如同泰戈尔说的那样——天空不留下我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但或许A love that will never grow old——即便一切与爱情无关。
9/8/2006 我的生活和所想到的我的生活和所想到的
差不多块两个月没有更新了,就连MSN最近也很少上了。我如此,曾经一起和我在理大红砖楼里上课的朋友们如此。不同的是,他们都在忙于工作或者找工作,而我却是在让日子在黑白颠倒中一天天慢慢离去。 七月的时候,因为买机票的种种不快,我写下了上一篇Blog。接着赌气地坐着火车回到了酷热中的北京。我的到来并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的大肆宣扬,除了弟弟,其他朋友都是在接到我请晚饭的电话时才咆哮一般地说我:你Y回来也不说一声。而我的亲人也几乎是在我再次离开的时候才知道——我曾经回来过。与几个月前的我不一样,那时候我总希望自己在出机场的那一刻能开到熟悉的笑容。可现在我却偏爱自己一个人到来和离去,我不愿意麻烦我的家人和朋友为了我短暂的行程而耗费精力,更不想去追求所谓的场面去满足无为的面子。 这次回去算得上是一次长时间的停留了,从北京到山东,从昆明到深圳,一路有了朋友的帮忙和照顾,而收获颇丰。
关于经济型酒店 到北京的第一家酒店选在了并不热闹的珠市口大街,酒店是新近开张的,装修很是有风格,在国内经济型酒店中,这家Days Inn算得上是精品了。无论是从壁挂式电视的使用还是卫生间独具匠心的选材及摆放,我想现在如日中天的如家和锦江之星恐怕都是应该学习的。经济型酒店的客源市场也可以进行细分和定位的,规模和聚集并非是竞争的法宝。 之后几天,受朋友委托去调查一家即将开业的如家和与它一路之隔的老对手锦江之星。虽然如家服务员满面真诚的笑容让我感到亲切,可是错误的账单、堵塞的马桶、瘫痪的网络、落了苍蝇的沙拉使我的总体感受(General Experience)大打折扣。虽然我也应求填写了微笑卡,也大方地给了客房服务员不菲的小费,可是在最后给朋友的报告中却也只能勉强写了C。而作为锦江管理下的锦江之星更出乎我的意料。带有霉味的被子,带有血迹的床单,反味的马桶,几近瘫痪的下水道、错发的措辞生硬的催款通知书,我相信这样的酒店只是一个多了卫生间的招待所。 最近在浏览行业网站的时候,几乎大家都在为经济型酒店大唱凯歌,资本市场也一呼百应。一夜之间经济型酒店成了行业亏损的救命稻草。可是我个人觉得一个走向成熟的投资市场首先需要的还是行业规矩。如同今天的经济型酒店一样,定义的确失,评定标准的空白,监管的无据可依。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经济型酒店倒底是Hotel, Motel还是Hostel,抑或是有中国特色的酒店。当然抛开这类过于学术的问题不谈,经济型酒店的出现的的确确是造福了旅游者和夜游者,而社会发展的终极目的似乎也不过就是需求市场的最大化满足。 可潜在的问题是,从经济学最基本的“人的私利性”来想,为什么Days Inn 240块的房间和相隔不远的如家220的房间差距会如此之大。为什么免费的早餐却远比10块一份的早餐更为卫生和丰富。从投资来说,一个城市需要多少经济型的酒店远比需要多少住房难以估量。因为酒店的客人早已不是原来所想象的旅游者了,还有公款消费的,私款臭显的,更有赌博嫖娼和ONS的。有朋友开玩笑说,经济型酒店的出现无疑将为ONS提供了物质保障, 当然我想对于这个市场的开发,位置(position)则是绝对的关键因素。
关于房地产和高尔夫 在云南的时候,应邀去参加了一个楼盘的开盘仪式。现场的火爆让我感到国民消费能力的旺盛。小区的所有房子几乎是在当日就售完了,以致我很怀疑国家控制房价的政策是否真的有效。房价为什么高?最基本的经济学解释就是物质的稀缺性——土地越来越少了,想买房的人却越来越多了,土地价格上涨自然导致房价上涨。可是谁也不能通过增加土地使用面积来解决问题。国家出台政策抑制短期购房行为,紧缩银行对房地产的贷款,甚至讨论着取消期房预售制度。可是这些种种措施从表面上看似乎解决了一些当下的问题,可是这些针对房地产开发商的行为无疑等于是限制了市场供应,房价可能不升反降吗?依我看来,我们不但应该在短时期内鼓励地产开发,让供求的压力转到卖方市场的时候,价格作为最基本的竞争手段无疑会得到充分的发挥。其次,政府也可以通过政策性的扶植在地产市场培养一两条真正的鲶鱼,先把市场搅浑了,搅成了战国,让市场进行最残酷的搏斗和厮杀,让有的人破产,让有的人跳楼,最后才真正的胜利属于真正的强者——一句话大风大浪才不惧怕有泡沫。
兴建高尔夫球场是最近几年各个地方的投资热点,一夜之间从北到南,高尔夫球场就像当年建高楼顶层旋转餐厅一样成了一项必不可少的设施。国外的记者说这标志着中国富裕阶层的扩大和生活品质的提升。政府说这是一张城市的形象名片。我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球是不是真能承担那么大的社会功能。但至少我想,当一个挥杆自如的钻石会员仍然穿这炫白的袜子和黑色的西服去出席商业活动,当他打电话能语惊四座的时候,高尔夫并不能让他变成高尚的绅士——虽然小小的球来自绅士的苏格兰。记得几年前我在给一本杂志写文的时候写过这样一句话,时尚是大众的;品味是资产阶级的,当然小资不能算在内;只有品质是属于贵族的——而财富、权力并不是尺度的全部。 后来,当我一次次在指导下挥杆推杆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日本的很多高尔夫球场上,退休的老人们在享受着天伦之乐,他们并不计较打了几杆。我想那是人消遣最真实的本能——与身份无关。
关于后现代和老房子 7/20/2006 我们的航空公司为什么亏损?我说旅游——
我们的航空公司为什么亏损?
机票价格一涨再涨,燃油税一提再提,为什么我们的航空公司还在亏损? 2006年上半年,中国航空业上半年亏损额达到25亿左右。而从各个航空公司的财务报告来看,几乎所有的航空公司都声称自己的客运和货运上载量有增长,因此几乎所有的航空公司和媒体都把矛头指向了不断上涨的油价。可是同样引人注意的是,2005年香港的国泰航空公司却也在国际油价攀升和周边深圳、广州机场的竞争压力下实现了近40亿的盈利。因此我个人认为,低水平的企业管理和混乱的行业竞争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航空公司的业务主要分为客运和货运两个板块,而航线主要分国际和国内两块。作为盈利的一个重要拉动因素,货运却一直被国内的航空公司所忽视,而国内几家航空公司的客运却也是硬功不足。
服务与客源 Service & Customer 航空公司的客运的盈利大头在商务旅客,在航空价格战硝烟弥漫的时候,一直坚持高票价的国泰航空之所以能保持较高的上座率,其就在于其抓住了商务旅客的市场。而虽然有国家政策壁垒的重重保护,几家经营国际航线的航空公司在与外航的竞争中却总是“甘拜下风”。我们有一样的宽体客机,有比外航更年轻貌美的空乘,甚至我们的价格也比外航要低很多,可是为什么客人却偏偏不喜欢我们的航空公司,是因为像有人说的那样,老外有保护主义思想,国人有崇洋媚外情节吗?我看未必。 几年前当新加坡航空公司在飞机上为客人装上自选娱乐系统的时候,国内三大航空公司的客人还在为座位的倾斜度不足而不适睡眠的问题而苦恼。当国泰推出全套亚洲美食和世界美酒供客人享用的时候,在我们国内航空公司的飞机上仍然在发放着劣质的保温盒饭。2005年,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投入数亿元改造部分国际航线的头等舱,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但要真的在商务市场上具备竞争力,我看国内航空公司需要走的路还很长,比如服务。我想作为服务来说,并不仅仅是在天上飞的几个小时。抛开市场营销的问题不谈,单就客人与航空公司的直接接触,我个人看到的情况则就突显国内航空公司的管理不善。 现在国内的各大航空公司都建立了自己的呼叫中心,开通了热线电话。可是热线不“热”是最简单的问题。凡是拨打过热线的人大概都有这样的感受,当电话接通后得到的并不是有人情味的问候,而倒是一次又一次的“下一步选择”。很多功能设置上也是“该有的无影无踪,不该有的没完没了”。
记得2005年年初,我负责国家的一项外事活动,和十几家航空公司打交道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的官员宁可选择到香港或巴黎转机也不愿搭乘国内航空公司的直航。从机票确认这一项最普通的业务来说,我的经历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法国航空公司,拨打热线后经过2次选择,语音自动提示输入票号,不到5秒钟语音告诉我,机票已经确认,并将飞机的起飞时间和在中转地的下一班飞机时间一并重复了一遍,但出于安全并未出现客人的姓名。 国泰航空公司,我登陆其官方网站,输入旅客姓名,会员号和票号后,页面提示飞机起飞的时间,并且我在网上一并为客人办理了登机手续。 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我拨打热线后在近15秒的促销广告后,经过几次选择和伴有音乐的等待后,一位说着京味英语的客服小姐在向我索要了票号、航班号、起飞时间、姓名和护照号码后才告诉我机票确认。
其次,航空公司办事处的电话大多也形同虚设。前段时间,我因订票的问题与海南航空公司热线联系,客服又让我与深圳的办事处联系,我满怀希望地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在我联续2个小时的热呼后电话一直未能接通。而在写这篇文章前的前一个小时,我按南方航空公司的会员手册给他们在深圳机场的售票处打去电话,也是同样的是一直等待接听。
地勤算得上是一次旅程的开始,我个人仍然用我的几次经历来谈谈我的感受。 这个月月初,一位朋友从香港去英国,飞机是当天晚上接近12点的。那天一早我陪同她到市区航空公司的办事处办理登机手续,在我们刚刚到达柜台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马上为我们递上了出境手续的单子和行李标签,后来文弱的她居然还帮我们把一个30公斤的大箱子搬到运送带上。 七年前,我在新加坡樟宜机场,工作人员不但帮我们20几个人把行李一件件办完托运手续,还把每个人的机票、登机牌和行李票规整地放在一个封套里。 两年前,我在呼和浩特机场搭乘海航的班机回北京,我的行李通过安检时报警,工作人员摇晃着他右手的中指让我到一边接受检查。 同一年的年底,我带着40多位国外的旅游官员去西安考察,在首都机场国航值机柜台,工作人员把厚厚的一沓护照给我时不小心滑落到了地上,我原本以为他们会上前帮我,却听见傲慢的小姐说了一句:“下一位”。当我拾起所有证件后,我们的机票和登机牌还有行李票则随意地放在柜台台面的一边,甚至在我拿走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没有询问一声,飞机上,一位非洲的客人和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坐国航的飞机了吧?”
很多朋友都告诉我,中国的空姐年轻漂亮,每每当我看到航空公司选秀的新闻时,我总在想为什么很多国外的航空公司的空乘都是阿姨级的人物。我们做秀的资金投入真的提升了服务的水准了吗? 今年五月,我搭乘南航的飞机从香港前往北京,心想怎么也是国际航线,服务应该会好一些。结过一去一回的两次体验倒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次是一位长相帅气的空少上扬着下巴问我“鸡肉饭、鱼肉饭,你吃什么呀?”之前没有任何称呼和问候。回来的时候,我因为连日的疲惫在飞机上睡着了错过了发餐,醒来后我呼叫空乘给我一杯水,一位年轻的小姐问了我一句:“先生,刚才发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要啊?”。 一次搭乘国航的早班飞机,结果因为飞机故障起飞延迟了2个小时。下面是我和空姐的对话: “小姐,飞机为什么不起飞?” “这个,我不太清楚。” “哪什么时候能够起飞?” “这个我也不清楚。” “能先提供我们食品吗?大家都没吃早餐呢” “对不起,飞机起飞前我们不能提供餐食。” “那给我提供点喝的总可以吧?”
之前一次搭乘新加坡航空的飞机,我依然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印着新航标志的薄毯,上方的空调出风口也调整了风向。后来我补要了一份餐,漂亮的空乘一手抬着餐盘,一手还帮我把桌板放下。临走用标准的中文和我说:“先生慢用。”
一位朋友搭乘美国西北航空的飞机,飞机在香港机场推迟起飞了。机长在得知消息后说的第一段话是:“我的朋友们,刚才他们告诉我,我们还在等待起飞的名单中,谁让这里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机场呢?” 过了40分钟,有的客人开始不安,机长又说:“我已经和指挥塔里的那帮家伙说了,他们绝对不能让乘务长错过了明天孩子6岁的生日Party。”客人一阵笑声。 飞机得到即将安排起飞的命令后,机长说:“那帮家伙还不错,没让我们等太长时间,一会乘务长会代我请大家喝一杯。”1个小时后,乘务把酒水车推到每个客人面前,机长不失时机地说:“我答应过清你们喝一杯的,大家自便,一会让乘务长把帐单给我。”大家都乐了,虽然都知道饮料是飞机上免费提供的。
结语:对于一个服务型的行业来说,标准化并不一定是最优方案,更何况是更多时候对于我们的航空公司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标准不“准”。没有多少人会记住漂亮的空乘,倒是会难忘他们温馨的照顾和人性的交流。
Continue…
市场和竞争 Marketing & Competition
危机和声誉 Risk & Reputation
P.S. 最近一直没有更新空间,除了有些江郎才尽的味道外,可能更与最近从事太多与理性相关的工作。应几位朋友的要求,我将改换一下文章的风格,从我的眼中理性地看一些事情——虽然并无定论。 6/22/2006 成长故事成长故事 最近忙着编写教材,从我个人的偏好来说,我并不喜欢提纲式的说教,也更厌恶动不动就把问题上升到产业、宏观的角度。因为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自己的成长往往是渐进式发展中的一时顿悟。曾经有一些故事,告诉了我一些道理:
故事一: 设想我开着一辆车经过一个车站,窗外下着暴雨,有三个人正在等车: 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说:带老人去医院;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告诉我:带医生;有人说,幸福往往会一瞬即逝,带女人;有人说,谁都别带,因为那样我不会有选择的痛苦和不选择的后悔。 我告诉他:不,我会给医生车钥匙,让他带着老人去医院,而我留下来陪她一起等车。
故事二: 当年在北京的时候,有一家餐厅推出一项活动。在饭店喝啤酒,每喝3瓶可以用空瓶换一瓶新的啤酒,席间我发现包间吧台上已经放了10个空瓶,我问朋友我们还可以喝几瓶啤酒。 大部分朋友告诉我:还可以免费喝4瓶。有一个朋友告诉我:不,咱们先借一瓶就能喝5瓶了。
故事三: 叔叔是一个汽车商人,一次他从一位代理购买了一辆10万块的车。后来,他在另一家代理看见同样的车报价只要9万5,他问我怎么办。 我说一种办法,回去把车退了来这里买,但估计得废不少口舌。另一种办法,再买一辆,这样平均下来每辆车的成本就只花了97,500,然后多花点功夫把两辆车尽快卖了。 叔叔告诉我,不,应该把那辆在这里报价19万的车买了,因为这款车在先前的代理处报价是21万5。
故事四: 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认识的一位阿姨因意外而截肢。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故作深沉地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残废了”。第二天在去医院之前,母亲告诉我:“记住,不是残废,而是残疾。”
故事五: 一杯好的啤酒应该有晶莹洁白的泡沫,而一杯啤酒要是大半杯是泡沫那就不是啤酒。这是一位长辈告诉我的一句话。我想同样的道理无论是宏观的泡沫经济,还是小到一个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P.S. 六月的香港天气一直都是潮湿闷热的,我也一直蜷缩在家里。在回想中得到很多新的感悟。我先把几个故事写了出来,他们中的大部分并非文摘,而真实地发生过在我成长的岁月里。 换了一种风格,或许比原来长篇的叙事和沉重的笔调有些迥异。不过我想夏天应该有一些不同的颜色。无论你读完了会想什么,或者怎么想,我希望那时会一些东西在脑子里涌动——无关思想的远近大小,没有事实的是非对错。
6/11/2006 滚吧,所谓理想滚吧,所谓理想 眼看着毕业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家人和朋友们不断地问我将来准备做什么,而且总是给我这样或那样在我看起来有用或没用的建议。几天前,有人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我竟一时无语。理想,似乎是很久没有想过的东西了。 三岁的时候,我告诉我的长辈们,我的理想是有一天成为科学家乘着火箭飞到宇宙中去。二十三岁的时候,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也不会想成为一个航天员,但是硕士毕业的我知道太空旅游将来会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这一过,二十年。 七岁的时候,我在少先队的入队仪式上宣誓,我理想成为四有新人。十七岁的时候,我熟背“三个代表”,虽然不是党员但我知道它会让我的高考多拿20分。那一晃,十年。 十二岁的时候,我告诉母亲我的愿望是考进北大。十七岁那年,我是到北京读了大学,只不过我的学校和“燕园”无关。 二十岁,我签了平身第一份合同,目的只是一笔不菲的活动赞助。非典过后,从隔离的学校出来,我发现私人账户上的数字超乎我的意料。 二十二岁,我知道自己不再会有理想。在那个凌晨,我在夹杂着海风的大雨中走向机场,把理想和梦想永远地埋葬在了天的尽头。
表姐的孩子五岁,每次见到我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咧着小嘴和我打闹。饭桌上它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将来也要像舅舅一样赚大钱。 舅舅五十五岁,他总是喜欢用“小子”来称呼我。在车里他总会意味深长地告诉我,退休前最后的五年他搏一搏应该能顺利晋升。 奶奶八十岁,她见到我的时候总是很激动地告诉她的老朋友们孙子看她去了。陪她围坐在暖炉边的时候,她把过去经历的事情又一次给我述说和总结一遍。 我蓦然发现,年龄增长是必须以丧失理想为代价的,而时间总是善于把理想变为迥然的现实和回忆。
小的时候,大人告诉理想就是梦里面的我,到了今天我才发现他们的回答是那么的艺术和残酷,他们从自己的经历中断定,终有一天我会知道所谓的理想会如同梦一样,灰飞烟灭;大学时,一位颇有名气的教授告诉下面100多个自以为是的学生,理想说白了就是理论上想想,当时不以为然的我一年后知道理论和现实,真的相去甚远;有一位朋友有着显赫的家庭背景,记得他开着那辆眩目的车带我去旅游的时候曾骄傲地告诉我,理想对他来说,就是理所当然的想,两个月以前我在香港,他在德国,家庭的变故让他告诉了我一句感悟,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的。 我终于明白,没有理想是可以预知和主宰的,就好像昨天我并不知道今天会有黑色暴雨降临铜锣湾。
两年前,我在香格里拉一家叫奶子河的藏民家落脚,晚上和几个背包客在空旷的原野上围在小河边烧烤,他们耐着缺氧的苦痛大叫,这才是理想中的天堂。午夜,我站在佛堂外的走廊上,看见主人家十三岁的小女孩在收拾我们留下的一片狼藉,那时候我问自己,依然贫困的他们,理想中的天堂又会是哪里? 几天前,我偶然关注了一则华为25岁员工因过度劳累去世的消息,媒体善意地说他是为了拿到公司考评的A级。可是谁都明白,在被视为淘金乐土的深圳,他何尝不是为了理想中优越的生活才如此搏命。只是,现在,在众生理想的天堂里或许他不会再有理想。 谁也不知道理想最终的落幕会是怎样。有人理想成为一个经世济民的清官,却为了满足家人的虚荣而成为了遗臭万年的蛀虫;有人理想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太太,却为了获得靠外表支撑的底气而变成了众人唾弃的二奶;有人理想拥有一段真挚纯洁的爱情,却压抑不了身体里血液的涌动而永远地失去了身体和精神的贞洁。
十几年前我在乡下进行磨练教育的时候,我总爱写这样的话:理想如同风筝在蔚蓝的天空中飞翔。 现在每日生活在很多人梦想中的维多利亚港边,在行将结束学习生涯的时候,我为自己设定种种目标,也或许更确切地说是目的。我知道天的颜色与先前的不一样了,而理想也不会再有—— 滚吧!
P.S. 我终于决定保持现有的版式,也终于决定把这篇在我看起来有些颓废的随笔公之于众。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但也不会成为一个势力的现实主义者。我不能,我想也没有人能。虽然我们总在构思和表演着一出又一出的生活,即便看起来抑或华美也或衰败,但无可否认的是我们都行走在理想和现实的边缘,博弈和挣扎着追求和满足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和目的,虽然它们未能称得上是理想。 5/22/2006 有关改版有关改版 第一篇Blog开始的时候是2005年的11月,当时的我只是想把自己压抑的心情宣泄出来,只是想让朋友们更了解一个更真实的我。 2006年的初夏,我完成了在香港学习的所有课程,博弈着未来的定向,而无论怎样,这里还将继续,或许因为一种执着的期待。 今天,把自己半年多以来的文章从头读了一遍,把留言存进了我的电脑。我知道,他们将永远陪伴着我。你们,永远会在我的心里。 从等待第一个留言,到今天每每超过二十的回复。我想越来越多的你们逐步了解笑容可掬或未曾谋面的我,虽然我依然在保持着改变。 有朋友说,我的空间其实不算Blog,因为我的每一次更新似乎都有着明确的主题,而非心情或经历的记述。其实,我坚信我每一次灵感的迸发都是我心想的继续和延伸。只不过我更喜欢表达我的一种态度,无论强硬还是软弱;一种观点,无关是对是错。 有朋友说,我的每一篇文章似乎都有一些离经叛道,这会不会是噱头,或者说直接点是炒作。看着稳定增长的留言,我想我并不想通过这个获取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留下一点墨迹,也或成为匆匆过客。但我相信,我和你们很多时候是心灵共通的,只是我压抑不住倾泻了出来。 有朋友关注那些文中的他们,甚至于希望我把他们的照片show一下。但我始终,也必将不会这样。喜怒爱恨,是非功过,悲欢离合与高矮胖瘦无关。最新一次的照片更新,我放进了几张合影,文中的一些他们也算抛头露面了,但谁是甲乙丙丁,我相信你的感觉。
有朋友说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版式和颜色。黑色背景压抑,却更为简单明了;版式设计简单,却方便一目了然。只是,最近越来越多的你们和他们要求我改版,希望我能加入一段关于心情的音乐,几张关于风格的贴图,建立几个好友的链接。我并不排斥发展和新异,但目的并不是简单地为吸引眼球。我在犹豫这里是不是也需要一点进展,虽然无关我的改变,无关我的心情。
请你们留言告诉我,你的期望…… 5/13/2006 One week In Beijing北京一周 当南航的飞机准时降落在香港机场的时候,我解开束缚了我3个小时的安全带。之前当同机的乘客在首都机场以各种质问和理由刁难空姐时,我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完了小说余下的部分;现在飞机准时到了,他们又开始挤出标准或不标准的普通话赞扬机长在天上抢时间的本事。我如看一场没有情节的戏,落幕的时候一个人走出机舱,嘴角挂着一点或许赞赏,或许嘲讽的笑,外面是28度的湿热。朋友说我看问题总是太关注结果而忽略了过程的精彩。可这就是我,飞机起飞是不是晚点了我并不在意,我只关注它能不能准时到达,毕竟在候机厅坐着远比在天上舒服。 这是我第一次在香港机场降落,之前无数次到访不过只是接送着一波又一波背来一沓沓血汗钱,拎走一包包血拼袋的短暂过客。今天的到达早已经没有了多年前那种年少的兴奋,其实我已经无法定义这次是回还是到,一如七天前我飞抵北京那样,停留的地方越多越缺少一种归属感。如同我现在无法准确地回答“我是哪里人”这样的问题。同时拿着北京和香港的身份证,我却只能在前后的时间对香港的人说我回北京,对北京的人说我回香港。甚至于在那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他们也早已把我当成了外客。 如果不是一时热血冲头,我应该会看着铜锣湾购物大军度过对香港人真正意义上的黄金周。只是我选择了在香港暴雨警报后的第二天飞往北京,无论怎样,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家人、兄弟和朋友,很怀念那几家我百吃不厌的餐厅。 飞机准点停在离首都机场候机楼很远的一块机坪,北京正在飘着小雨。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原因很简单——我坐的是国际航班。虽然不下二十次在这座楼的另一侧上去和下来,可今天的感觉却很是生疏。 车沿着五环奔向京西的宾馆时,我开玩笑地说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那么开阔的天。一年前从对面车道看到的风景和今天的别无二致。天20度的灰,车100码的快,山5月的绿。我对北京的西边并不是很熟悉,这个城市大得让我直到今天也只了解了西三环以东的地方。这不同于香港,我可以用半年的时间用脚丈量每一块地方。 晚饭简单地进行后,我回到了酒店。虽然家人和朋友们一再邀请我住到他们家里,可是我都一一谢绝了,我已经习惯夜晚安静地度过。 如果不是几个住客粗劣地为显示身份在楼道里大声嚷嚷,我可能会连到北京的第一个中午都一起错过——这是五月开始以来我第一次真正的睡觉。虽然在香港就把日程写进了电脑,我走时却有意把他们一同遗落在了铜锣湾的十五楼。午餐我选在了路边一家破旧的成都小吃,草草吃了一份担担面,味道和二外北门的那家差得很远,而老板连陌生的微笑也不曾给我。下午两点,我的手机还未开通。 四点,三男一女,包括我坐在了麦乐迪的包间里。我喜欢唱K是很多朋友知道的,就连我喜欢的几首歌他们也能说个八九不离十。十个月后,原来顺着排行榜点歌的方式今天不得不靠歌星的名字来搜索。十个月,排行榜的前三页,我从未见过。晚饭戏剧性地定在了一家餐厅,名字有点意思——“丁是丁,卯是卯”。菜是类似于铁板火锅的那样。而77块钱的价格让我真正感觉到了人民币的坚挺。
真正意义上的相聚是在一家日本寿司店开始的,我见的第一个人其实是铁定的。邻近中午的时候,我拿着黑色的纸袋挤上了北京的地铁。一年前,我抱怨北京的地铁过于拥挤,一年后,0.25平方米的站立空间没有变,而我不再抱怨。想起香港的地铁(MTR),我突然觉得两个城市居然连地下涌动的东西也如此不同。人群一样的拥挤,只是脚步有些错乱。空气一样污浊,但却少了一些混杂的香水味。表情一样的木然,可身上的衣裳少了几分光鲜。赶到五道口的时候,是我在香港的午饭时间。我们相见,他依然是一年前很运动的打扮,以致我开始担心手中那款我很喜欢的Dunhill Desire Blue 会不会切合他的心意。还好,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觉如故,并未随着时间增添一些客套。喝了两瓶酒,吃了一份刀工粗糙的刺身和浇错了酱汁的鳗鱼饭。我很满足,吃什么对于我来说早已不重要。只是到此时才知道的一些事情让我下午独自在丰联Starbuck连喝两杯果味摩卡后,依然缓不过神。几天前在同学的Blog里看到一句话“若我离去,后会无期”,可是我坚信如果这发生在他的身上,将是我永远不可能接受的事实。 陶然居的福寿螺最终激发了我饕餮的本性,之前我在偌大一个餐厅的边角,借着咖啡的余劲看完了在楼下路边买的一本曾经很痴迷的杂志。我们见面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正好过去了一个小时,轻微的一个拥抱,彼此蓦然一笑——很熟悉的感觉。两年前我第一次到这家餐厅,也是和她一起品尝的福寿螺。现在她仍然挂着那台心爱的samsung, 依然很大的一个装满了文件的包。我开玩笑地说送她小一些的包是为了让她在放松的时候打扮出时尚女人的味道。而一只精美的钢笔连同腕上几天前一位叔叔送我的手表让我知道很快我也会被职业化。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北京的十点了,以前的这个时候,旁边的钱柜或者不远的三里屯是我必然的选择。那时我把大把的时间和金钱消耗在歌舞升平的声色场里,惘然不知那样的生活把我在众人眼里塑造成为了一个纨绔子弟的典型。无奈的是到香港以后,生活费用几何数字的增长也不容我轻易放纵自己的“消费偏好”。一年之后,坐在铜锣湾某栋大厦的顶层,心情反而却是比在北京东郊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她打车把我送到地铁站口,匆匆告别后我搭上了临近末班的列车,车厢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而我在时断时续的信号中安排着下一次见面。若不是在最后一秒飞进换乘的1号线列车,我可能不会在回头的瞬间看见那张我似曾相识的面孔,只是多年以后大家都客气地笑着点了一下头,接着把目光投向没有风景的窗外。
北京的天亮得早,忘记拉上遮光帘的后果终于在清晨六点通过刺眼的阳光发泄在了我合上不到3个小时的眼睛上。索性起身,北京六点的清晨是我熟悉的,在大学的时候我总是在这个时间从KTV包房里出来,和一群朋友挤在TAXI里回到在朝阳路的学校,然后和远在英国的朋友一起进入睡眠。今天依然有艳丽的朝阳,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些同样熟悉的倦容,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师姐早在我忙着赶论文的时候就预订了我回北京的一顿午餐。两年前的五一节,我每天关了手机躲到她的办公室去享受宁静的校园生活。可如今校园一样的安静,我却只能在门口远远地等着她的出现。一贯善解人意的她选了一家我们很熟悉的火锅店。以前我总喜欢拿那里的服务员开涮,以致下一次她们见到我时话未出口脸先红,现在学会了香港节奏的我则很不客气地把准备给我们讲饭前三碗汤的小姑娘打发走了, 因为我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我已经知道的事情上。 施工队的电话把刚落筷的师姐召走了,我则走进了那家开了将近四年的白房子——很多二外的学生习惯这么称呼它,虽然它有着很气派的名字,“华尔街食堂”。我自己先要了一杯我在这里曾经唯一点过的冰摩卡。2004年的年初,赶来陪我过春节的一位朋友在这里爱上了红魔炒饭,而我则同时开始迷恋上了冰摩卡。这是我喝咖啡的另一个极端,就好像我爱喝没有任何添加物的热咖啡,冷的咖啡我却只喜欢加了厚厚一层奶油的摩卡。师弟和师妹前后到了,虽然相差一个年级,两人却都将在不久远赴北美。不同的只是此刻一个向我讲诉着失恋的自悔,一个向我描述着热恋的甜蜜。 姐打来电话的时候居然也在二外,三年前我们一起没日没夜地为了一场最终落败的比赛忙碌了一个月,后来虽然不会经常联系但她却始终是我创意灵感的最好启发者。一起喝完下午茶,便又走进了旁边一家我曾经认为算得上高档的餐厅。恰好,老弟也从家回到了北京。去年的夏天,我们在丽江的老谢车马店一起沉睡在了古城慵懒的阳光下。不到一年的光景,他的身高突破了185而显得更加单薄,不变的是依然松垮着的头衫和一双硕大的篮球鞋。几道招牌菜随着各自的讲述和几个新冒出的点子一起下了肚,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酒。 快十点的时候,和原来一样没有太多废话的告别后,我坐上了早在店外等我的车。他沿着长安街从西边跑到东边,为的只是怕我赶不上末班的城铁。一路上没有说几句话就到了酒店。我心存感激,但有些事情确是盖棺定论的,无法改变。
第二天,也是同样一辆车载着我路过了北京西站。那里也曾记载着我进进出出北京的痕迹,只是告别长途火车的旅行已经很多年了。早已习惯了下飞机进饭店的我,最怀念的却是大一时候在大连的雨夜寻找住所的那种冒失。下午我则顺利见到了那年一起走完滨海路,后来又在吉林丰满大坝结冰的湖面上一起摔打滚爬的大学室友——也是同屋的兄弟。晚上我们在老班长的新家里吃火锅,一年前的同一个时间,在六号楼的308,我们也是围坐着吃火锅.六个人现如今只勉强聚齐了三个,其它的散落在世界的不同角落。而曾经睡在上铺,有着和我一样名字的老班半个月后也将彻底告别六年的恋爱,在异乡承担起作为丈夫的责任。 老班的房子很大,离城也很远。本来计划好留宿一晚却遇到了变故。我只好挣脱他们用力挽留的手,叫了一辆黑车送我到地铁站。中途放下大一时候一位同屋的兄弟,车便上了高速。吹着呼哧而过的凉风,我想起了非典前的那个春天,为了一笔赞助我喝得两脚发飘。从酒店出来后我发现忘带钱包的口袋只剩不到五块钱,本想打车回学校却不得不走向一公里外的地铁站,那一次迎风落下的眼泪则尘封了我今后感性的迸发。而离开北京后一年的诸多经历让我现在越来越泰然处之地对待事情,甚至我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冷漠和冷酷。 赶上最后一班地铁,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下午在一家叫Time Coffee 聊天的时候,告诉他们我第二天下午还会回来参加一次讲课。他们则诡异地商量着在我上课的时候弄出点恶作剧。这两位朋友一小一大,一男一女,因为地缘上的原因很早便是要好的朋友。基督教徒的她经常在我内心矛躁的时候给我宽厚的劝解,而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的他则时时让我感受到他的率真和执着。虽然他们想出各种让我苦笑不得的诡计,虽然我也告饶,但我知道明天的课堂上,一定会有掌声——来自他们。
几天马不停蹄的约会和见面终于把我的睡眠维持到了中午十一点。在酒店的餐厅吃了一份尚未祛除腥味的鱼煲和几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菜。朋友带着我去他马上开张的店看看,店的装修很有风格。在他忙着指挥工人干活的时候,我则坐在车里想着晚上讲座的内容。几天前,她盛情邀请我去由她教授的国际商务沟通课上举行一个小型的讲座。虽然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在历经沧桑后回到大学校园做一名兼职教师,可不曾想到在北京雨后天晴的晚上,在我离开大学不到一年的时候,我就居然在讲台上给那些看上去和我年纪相仿的学生天马行空地讲了两小时。两年前我在下面看着那本名字叫《狼图腾》的小说结束了我大学教育中最后的一门课程,然后漠然地走出了教室,而现在却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居高临下的位置,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在熟悉的红楼里体会到了另一种职业的感觉。 讲座时,朋友们浩浩荡荡地组成了亲友团给我加油。下课后的九点,我们坐到了学校北门外一家川菜馆的包间里。旁边是另一家餐厅,三年前叫湘黔人家,我和两位战友曾经在那里度过了短暂的四个月——以管理者的身份。现在店已经几易其手,卖过火锅、煮过饺子,好在装修没有大的改变,让我和身边曾经三人中的他多少还能唤起些并不久远的回忆。 那晚吃饭,是我到北京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酒。一桌朋友,互相认识或不认识的,因为我的到来聚在了一起。大家互相嘻哈地抬着杠或客套地聊着天。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让我感觉到现在已经不胜酒力了,而在微醉的状态触摸到的那种温馨却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这些年来,在旁人看来总是幸运的我其实明白,如果没有这些和那些总是用真心保护和帮助我的朋友,或许早已变得消沉和世故。出门的时候,瞥见了墙脚放的一排酒瓶。感叹了一句便在雨中回到了酒店。过了明天,我会再次挥别香山的云彩。
最后一顿晚饭是在曾经作为我招待客人的据点。两年前一起做管理的三个人都在,也是湘菜特色的A级餐厅,只是分别后的一年大家都经历着生活的种种磨砺和改变。如果没有记错,我们最后一次通宵活动是在2004年10月7日的深夜,我们在簋街大快朵颐后打车杀向钱柜。而2003年的10 月7日,我们刚刚开始在湘黔的工作,此后三人一起围在饭桌边讨论着各种各样的办法;一起应付或招待着一群又一群捧场的客人;一起在食欲边际效益负增长的情况下啃着抹了酱豆腐的馒头。现在,三人中的两人享受着幸福的爱情,或许下一次的相见会更久,但我坚信他们是我最信赖的挚友。 晚饭后,我在北京停留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走进了餐厅旁边的KTV。老弟的歌技长进不少,三年前他刚刚进大学,当时作为一个独断专行的外联部长,我在两百人的报考人群中很快发现了这个名字只和我相差一个字的毛头小子,后来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越发地把他当作亲兄弟一样看待,甚至于表面冷静的我也几次三番因为他叫一声哥而感动得兴奋,而我也渐渐习惯在每次有饭局的时候叫上他,也经常让他在半夜十二点翻窗下楼去K歌。当他和我谈起明年毕业的打算时,我才发现面前的他已经不再是经常睡眼惺忪,佝偻着腰走路的少年,或许很快我会越来越多在他的身上看到成熟的影子。 聚会是在午夜十二点,在我尚未平息的兴奋中结束的,之前在劲歌的伴奏中,我在六年后破天荒地和他们一起蹦起了舞。时间总能磨平一些痕迹,但是这次的破例后或许还将继续的是我不会跳舞这样的借口。
我离开北京的最后一次午餐简单的在翠微大厦的麦当劳了事。在买带回香港的福娃的时候,同屋的兄弟告诉我他正在浅水湾晒日光浴。我突然开始想念铜锣湾的小屋,却是少了些一年前那种对北京的不舍。 飞机依然停在离候机楼很远的地方,仍然是很小的飞机,靠窗的座位。快要起飞的时候,收到一条高中同学的短信,她们抱怨我爽约了。我还没来得及道歉信号就被屏蔽了。沉沉地进入高空睡眠,并不需要留恋窗外的景色。一如七天前我飞越维多利亚港一样,因为我知道,我还会回来。 这一站,香港。 4/20/2006 如果爱如果爱
两年前在那家我很喜欢的浦江饭店,我拖着饭店木制的拖鞋从404房趿到礼查酒吧,要了一杯Tequila和几片柠檬,在上海暧昧的傍晚把这个题目写在了便签纸上。 两天后,在乌镇雾雨蒙蒙的早晨,我和一个穿碎花衣服的女子走在了同一把伞下,彼此感觉很温暖。当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黄浦江边,才知道那种年少的冲动只能温存于面前的茉莉花茶中,淡淡的清香却很快随着热气消失殆尽。 两个月前,我看完了一部叫《如果爱》的片子,记住了两句话。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你自己。第二句,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一个连我自己都鄙视的人,因此我也开始鄙视我自己。 两天前,我决定把这个投票最多的题目写完。虽然这句话在我看来等同于一句玩笑。或许是长期学习商业的结果,也或许是经历太多的孽子,我越来越武断地认为事情只存在两种极端的可能。我们本不需要什么如果,好像,大概,尤其对于爱。我曾无数次地对朋友说,我爱你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因为说这句话所代表的是一种价值的归属或者是取舍,是因为他现在爱,所以才会说我爱你,这和你爱他毫无关系。朋友常常嘲笑我,一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人却总喜欢发表一些灰色的言论,可是我不明白爱情是经验产品还是精神产品? 很早的时候,家人告诉我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碰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常理。因此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了观察和倾听。目睹着身边幸福或不幸福的爱情,坚守或维持的婚姻。我总是觉得爱情于我来说不像别人形容的那样如同奢侈品,因为我可以随意地把一条价值不菲的Replay扔掉,而爱情却不是也永远不可能被当作垃圾一样轻易抛弃;爱情也并非带刺的玫瑰艳丽却危险,因为爱情不可能永远在心里如此圣洁而美丽;爱情不是河豚,虽然可能滋味一样鲜美但不会有让人毙命的可能。我固执地认为脱离爱情的生活可以自由得让我随时背起远征的行囊,没有爱情的夜晚可以让我与挚友酩酊大醉而相互依偎,离开爱情的约束我可以放纵自己的情愫遭遇更多的邂逅。 于是 我整个大学飞了二十六次,把足迹留在了从北到南的冰原和海滩。 我开始沉迷于加了SODA的Vodka和带盐的Tequila。 我习惯在酒吧暗黑的光线下老道地和陌生的女人和男人们调侃,之后分道而行。
可是 在北京遭遇二十年最大暴雨的那个傍晚,我在西直门齐腰深的水中踏上了驶往内蒙的汽车。虽然一路上好友的陪伴让旅途充满了兴奋和快乐,但我却也总是躲不了长辈和朋友对我爱情的劝解和问候。一次又一次,在草原上骑马狂奔,在公路上驾车狂飙……我试图以一种极致的快感来缓释我内心爱情的荒凉,一次又一次在奢侈的大堂酒吧用酒精追求一种置身浮华的虚无。我一直期待着能在异地他乡有那种所谓的“灵光一现”或得到高人指点,让我在刹那间大彻大悟也或看破红尘,平日以无神论自称的我甚至于很虔诚地参拜了著名的大昭、小昭。然而,直到飞机离开内蒙土地的那一刻,我的期望始终是一个梦想,与我的足迹一道留在了草原。 后来当江南的大闸蟹开始上市的时候,我在黄昏去到了那家江南布艺,和老板娘畅聊了两个小时后。我一个人坐在似水年华的石拱桥下,打开一瓶Budweiser,同时点燃了一支Marlboro。我静静地等待着有人坐到我身边,讷言也好,健谈也罢,只是不想一个人默落于缭绕的烟雾中,可是十点的乌镇已经沉没在一片薄薄的水气中了。
我发现没有爱情,生活可以继续却少了一些声音和温度。我开始谋划着一场感情,我开始犹豫并希望着自己亲身体验真理,哪怕头破血流…
我终于知道—— 如果爱,过往难以无痕,或深或浅; 如果爱,孤独难以离去,或多或少; 如果爱,面具难以摘去,或真或假; 如果爱,距离难以磨合,或远或近; 如果爱,开始便会结束,或长或短。
最近经常在铜锣湾人际渐落,灯光渐弱的时候和一位久未谋面的老师长聊,她总是在劝我早一些开始一场彻底或透彻的恋爱。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还是缺少什么?勇气?机会?还是没有如果的肯定和执着?
P.S. 我不知道这篇文章是否切合大家的期待和希望。只是凭着一点对过往的回忆记录一段经历。我不想去怀疑爱情或者所谓的恋爱。毕竟或许终有一天我会同大多数一样,不再踌躇地假设爱的种种如果。只是希望如果不会无果——虽然我并不曾期待什么…… 4/9/2006 号外号外
无论如何,Terry的过世是让我有些意外的。就在3个月前,大家还聚在一起抱怨身为项目负责人的他躲到哪里去了。后来断断续续地道听途说,知道他住院了,又后来说是癌症。就在我们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之后,就在他已经从我们日常的谈话中退出了以后,他最终选择在清明节后离开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再度成为了msn上许久不曾打招呼的同学谈论的话题。 对Terry的印象其实并不十分深刻。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到我原来的大学讲课,而我是他的助教,那时候我还习惯用中文称呼他为林博士。后来我谢绝了他的晚餐邀请,直到几个月后在理大的开学典礼上再次见到他。
开学第一天就上了他所教授的HR,从哪个时候起我改口叫他Dr. Lam。只是一直不太热衷于学习的我每次都在临近deadline的前一天才拼拼凑凑地把作业写好,后来他的宽容纵容了我逃课去海南度假。想起来,期末考试——也就是去年圣诞节的前一天,我最后一次见到他,那时只是觉得他很病态,而从未曾想过他竟也如此匆匆地成为了我记忆中最后的定格。 平心而论,他在我碰到的理大教授里算得上是业务精良的了。我仍然记得他穿着那身有点发亮了的衣服在上面大谈特讲Downsizing和 Balance scored-card。记得为了一些学生的问题也曾谦虚地“请教”于我。记得为了大陆市场的扩展而转着他的小眼睛向各位同学求助。
曾经大家也说他是个狡猾的商人,一个圆滑的教授。只是到了今天,当大家突然听到他逝去的消息时,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总有一点失落、惋惜也或哀伤。虽然没有人会真的感受到那种切肤之痛。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在评论着这样一个人的离去,有人在猜测他真实的病因;有人在说着有用没用的扼腕之辞;也有人在估量着他身后留下了多少遗产。很多人说他是累死的,当然也有人把意思说得深了一点——他是挣钱给苦死的。而在我看来,无论是为了什么,留下了什么,这也与我们无关,或者无关紧要,确实的是这个人永远尘封在我们对岁月的记忆里,或长或短,或深或浅。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开始抱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有人甚至于咒骂这个社会的无情、拜金,也有人在犹豫着未来的定向。很多人说这个城市表面的鲜华下是世态的炎凉,有人说这个城市正在被边缘化。而我想,社会的形态,抑或街井的世风毕竟是我们无力能及的范畴。肯定的是未来,或者说很快我们也将为了一碗饭、一套房、一部车、一家人甚至一个理想而在反抗的无奈中被渐渐软化。
几天前写过一篇文章——《尘埃落定》,而这个时候我是没有资格去为他做个结论的。但相信,几天后,在他落土之前一定会有很多白色的菊花——来自他的学生。
P.S. 昨天听说Terry过世的消息,几分钟后看到大部分同学的msn签名都在为他而默哀。其实我并没有打算写这篇文章,只是在中午整理资料时突然看到了厚厚一叠人力资源的材料,才决定写点东西。虽然几年后大多数的我们都不再会想起他,但是毕竟他告诉了我一些知识、道理,还有常理。 4/1/2006 从 Brokeback到Stand up从 Brokeback到Stand up
几个月前,屡屡向我抗议的编辑朋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让我看看Brokeback mountain然后写点东西。天,记得很久以前因为Seven Deadly Sins写的一篇散文让我小发了一笔后,我就再也没有写出过像样的与电影有关的东西了。 奥斯卡颁奖的那天给家里打电话,妈妈突然和我说,Brokeback Mountain今年没拿奖太可惜了。我惊讶于这部以同性感情为主题的片子的影响力居然看上去比中国的两会要深远。在我看来,这部有着中国式艺术表达色彩的美国西部爱情片仍然脱离不了一种质疑,同性的感情最初是不是只能建立在肉欲的基础上。或许如同一位颇负盛名的教授所讲的那样,对于同性之间的感情,在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地方,爱活不下来,只有性。
今天偶然翻阅一本杂志,香港的同志组织号召在5月21号的时候举行国际反恐同日游行,而地点就在铜锣湾——我家的窗下。后面的深度报道关于全球同志游行,里面有一句话——这个群体正在stand up。而我同时按下了马桶的冲水阀。
四年前,我在原来的大学轰轰烈烈地搞了一场艾滋病的宣传活动。当时疯抢Durex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这场活动其实已经远远偏离了它的本质,而成为了一场做秀——就在那一天,学校里超过半数的女生和几乎所有男生都知道了我或我所带领的部门。而那次活动除了有提供全额赞助的联合国艾滋病署,事实上还有一个国内著名教授所领导的关爱大学生同志行动小组。后来当我正幻想着再制造一次波澜的时候,我被警告了,不是学校,而是政府。三个月后,也想大出风头却缺少sense的一帮人在三月八号那天打着“关爱女性”的旗号给所有女生宿舍派发了卫生巾。可事不凑巧,不到一个月后新闻报道,一家地下工厂把回收的卫生巾做成一次性口罩卖给了抗击SARS的广大北京市民。
三年前,作为关爱小组的特邀嘉宾我参与了一次网络电台的访谈节目,身份很特殊——关爱同志的异性恋者。节目结束的时候,我看到屏幕上的留言记录不断在刷新,那时候我觉得那是一场仪式,不是为了真理,而是为了真爱。半年后,我写了3万字的调查报告。而后来,事实证明我的努力抑或帮助在权力面前如此微不足道。
两年前,我在杭州做短暂旅游的时候,在一份当地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一位父亲把女儿活活打死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爱上了女人。当时陪同我的一位朋友在雷峰塔下的KFC潸然泪下,她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她的室友。大学三年,她每月往返沪杭,为了只是和她的爱人同志度过一个周末。我把在便利店买的心相印纸巾递给她,而当时的我只是感觉有点同情,不知道为死去的那个女孩还是为面前的她。毕竟或许她们和我无关,就好像无聊的人们不停的问我能不能接受Homo一样——别人的爱与你何关,与我何故?
一年前,我在临赴香港前作全面的身体检查,抽血的医生疑惑地问我“你是同性恋?”。在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只说了一句“何必浪费一管血”。第二天,我答应了一个政府资助研究机构的邀请,做了一天同志心理咨询的义工。接起一个电话的时候,我听出来了,那边是我的一位高中同学,当他惊慌失措问我姓名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会恪守秘密。三天后,我飞赴香港,五天后我看到一条信息“求你别告诉别人”。
三个月前,当我听到盗版碟里那句“I swear”的时候,旁边楼里的KTV有人正在用港英唱My heart will go on。 只是觉得原来可以拿Oscar的爱情片都需要一个悲剧性的结尾。八年前的Titanic是Jack, 2006年的Brokeback Mountain也是Jack,一样的逝去,一样的爱和回忆。不一样的只是swear to go on的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女人的父亲。
很多时候,面对家人和周围人的猜疑,我并不想太多去解释我的Enjoy single, 至少我不会声嘶力竭地去解释关于Straight 和Twist。在我看来,在我们自己盖棺定论抑或尘埃落定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去说是或不是,无论现在看上去你Hetero也好,Homo也罢,也或BI及Metro。我想每个人爱的权利和义务并不决定于性别和信仰。
一个月以前,中国两会。我收到不少邮件,内容都一样——为中国通过同性婚姻立法争取支持。我Delete,no reply。下一则新闻:科学家发现动物之间也存在同性爱。我告诉一位朋友,爱其实不需要制度和规则,就像呼吸、倾听和观看,也或许就像思考或者荷尔蒙。爱也不需要圈子,不需要群体,不需要团结去斗争。需要的只是尊重和真实。
5月21日——下个月我家楼下正在游行的时候。我想我正在飞往北京的空中。准备着听一些故事——关于女人和男人们开始挖掘对方断背山的笑话。
P.S.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铜锣湾的白天正在退去。朋友跟我说,晚上的铜锣湾才是真实的,于是我唠叨其辞地把文章写到了9点。当初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是奥斯卡颁奖的星期一,而整整一个月我并没有对这个题目产生过任何写作的灵感。我想我并没有伟大到要去为别人呼吁或争取什么,有的只是一种态度、想法和经历,如我所说,这是我的权利,就好像如果有人捏住我的鼻子,我会义无反顾地Cut Arm一样。但对于他们,我想需要却不仅仅是这份勇气也或冲动。 3/28/2006 尘埃落定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是一个我很喜欢的词。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一直打算着看一看那本阿来的《尘埃落定》,可终究无奈自己把大多数的时间交给了那些畅销书榜上的新秀。有一位大学四年的同学在毕业时开玩笑地说,我的文章里看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尘埃落定”,可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词如此情有独钟,或许这就等同于“学术偏好”,好像做研究时喜欢用什么分析工具,善于构造哪种数学模型。 记得几年前开始用“尘埃落定”的时候,总觉得这个词有着一种壮志难酬的凄楚和无奈,或许那时候的我还拥有着太多的梦想和激情。可是当现实和结果相去甚远的时候,自己却只有用这样的心态来聊以自慰。 而事实上,我想对于很多结果我们却又不能也不必用尘埃落定来如此优雅地概括。大部分时候,事情单纯得往往只存在着两种对立的可能,就好像对与不对,是或不是,爱与不爱,活着或是死了。
几天前,一位小学和初中一直相处不错的朋友辗转得到我在香港的号码,给我打来了电话。 “老Y上个月去世了。” 老Y,十几年前的我,在经历近一年的磨难式教育后,从四面无窗的农村课堂回到了城市重点小学的教室,她是我的班主任,教语文。
“上次我们去看她的时候,还说起了你。说她的学生里今后肯定是你最有出息。” 十几年前当我还沉浸在下乡返城的喜悦中时,巨大的教学质量差距让我落为了众人耻笑的对象。她告诉父亲,期末考试我的平均分不在95分以上就准备留级。接着她鼻子喷气地对另一位老师说,一个月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让我乖乖准备多读一年。一个月零一个星期后,我的成绩全班第二。而“尘埃落定”则永远记载了我对她的记忆。
“她说从小学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你,不知道现在你变成什么样了。” 小学四年级,我带了三道杠。五年级,我去参加了全国优秀少先队员夏令营,那年全国去了19个学生。六年级,我拿了全优顺利升入了重点。她在我三年级结束时就退休了,而那年初,被她们认为有不少钱的父亲为她的新家作了全套装修。毕业照的时候我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上次去,她就说身体一直不好,可能熬不了太长时间。不过尘归尘,土归土,也算尘埃落定了” 不,不是,不是尘埃落定,而是盖棺定论。
哥哥告诉我,准备明年结婚,赶在2008年前有个孩子。 哥哥是那种早熟的少年,初中就有小女孩给他织围巾——那个年代被看作爱情的神圣表白。高中骑车带女生压马路被家人撞见。去北大念书,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束长头发。大学谈了三了女朋友,三个女生的家正好包围了北京。毕业后又在几个城市浪迹,最后在火车上遇上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叫嫂子的女人。 “我哥可是被你给套牢了。” “呵呵,你也趁早找个好的庄家啊。” …… “你会介意我哥的过去吗?” “介意?没用,只希望他以后好好对这个家就行。” “那我保证监督好他。” “你保证?你们哥俩,一人一信封,一个大款的女儿,一个市长的千金。” “嫂子,你不是说不会介意过去吗?” “我会努力忘记的,不过也算好,现在他也算尘埃落定了。”
“不,不是尘埃落定,是一锤定音,祝福你们。”
MSN的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尘埃落定。那次当我看到名字更新的时候,很温暖。不知道是因为我喜欢,还是我们都喜欢。不过对于我们,很多东西是尘埃落定了。这个时候,我想,这个词是恰如其分的。
大学一位室友总是惊叹为什么我能边写论文边写散文,既然如此善于切换,为什么不换换用词。我说这不是风格,而是偏好,或许是一种偏执。 我仍将继续。
P.S. 出乎绝大多数选民的意料,我最终把尘埃落定用来打破长久停滞的更新。或许有人在猜想我此刻对人生的态度是不是也尘埃落定了。也或许有人在猜想我和文中提到的尘埃落定到底什么关系。其实,正如我所说,这是一种偏好或许是一种偏执。如同我总是叛逆地弄点噱头。不过我也希望,我们终有一天能用尘埃落定优雅地形容我们自己,一生,一种品质,而非一种姿态。 3/3/2006 投票开始投票开始
早就把准备推出的下一篇文章的标题煞有介事地公布了。可是现在问题是,那么多的标题,我该先写那一篇呢?这个问题我看还是让亲爱的你们决定吧。 请在下面的标题中选出一个你最感兴趣的,呵呵,谢谢。 1 尘埃落定 2 滚吧,所谓理想 3 如果爱 4 拾起2005的蛋 5 如果我是一块旧的奶酪 6 从 Brokeback 到 Stand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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